胡晓慧教授:力挽狂澜,两性霉素B脂质体挽救性治疗血液病患者侵袭性真菌病,为血液病患者带来曙光

感染医线 发表时间:2024/10/13 19:38:53

编者按:随着侵袭性真菌病(IFD)发病率的逐年攀升,其已成为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不可忽视的死亡威胁,尤其是在造血干细胞移植(HSCT)后,IFD相关病死率更是高达50%,其中肺部是IFD的主要侵犯部位[1]。当前抗真菌治疗领域面临严峻挑战:唑类药物耐药问题日益严重,且具有广泛的药物相互作用[2-5];棘白菌素类虽有效对抗部分念珠菌,但对丝状真菌及罕见真菌如毛霉等疗效有限,且耐药现象逐渐显现[2,6]。在此背景下,两性霉素B(AmB)作为多烯类抗真菌药物的代表,以其广谱、强效、低耐药性和药物相互作用少而备受关注,但其传统剂型因显著的毒副作用而限制了广泛应用。面对这一困境,原研注射用两性霉素B脂质体(L-AmB)的引入为血液病患者IFD的治疗带来了转机。自2023年2月在中国正式获批上市以来,L-AmB凭借其独特的脂质体包裹技术,保留其强大的抗真菌活性,同时有效降低了传统AmB的毒副作用,克服了传统剂型的安全性顾虑。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胡晓慧教授通过对80例既往抗真菌治疗失败后转用L-AmB治疗的血液病IFD患者,进行资料收集及回顾性分析[7],旨在科学评估L-AmB在治疗IFD中的疗效与安全性,为临床决策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持。

 

*备注:本研究中治疗方案药物为注射用两性霉素B脂质体(国药准字HJ20233123,规格50mg/支)

 

01

疗效为先,L-AmB治疗既往抗真菌治疗不耐受或无效的IFD患者有效率近80%

 

研究回顾性收集了既往抗真菌治疗失败后2023年6月至2023年12月期间于苏州弘慈血液病医院血液科接受L-AmB治疗的80例血液病患者资料。患者中位年龄49岁,65.0%为男性。基础疾病包括急性髓系白血病(45.0%)、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12.5%)、再生障碍性贫血(8.8%)、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18.8%)等。既往使用的抗真菌治疗药物包括三唑类(57.5%)、棘白菌素类卡泊芬净(12.5%)、多烯类普通两性霉素B(10.0%)以及这些药物联用。分别有20.0%和80.0%的患者换用L-AmB前对既往抗真菌治疗药物不耐受和无效。最主要的感染部位为肺部(88.8%),其次是血流(11.2%)。最主要的感染病原菌为曲霉属(22.5%),其次为念珠菌属(21.3%)、毛霉属(6.3%)。本次IFD诊断分层为拟诊IFD28例、临床诊断IFD43例、确诊IFD9例。

 

疗效分析显示,L-AmB挽救性治疗临床有效率高。中位每日剂量3mg·kg-1·d-1,中位用药疗程14d,中位累积剂量1800mg。使用L-AmB后,中位退热时间为3d,肺部病灶缩小的中位时间为17.5d。根据疗效评价标准:L-AmB治疗后26.2%患者获得完全缓解,51.3%患者获得部分缓解,10.0%稳定,7.5%进展,5.0%死亡,临床有效率为77.5%。

 

单因素分析显示,患者年龄<60岁、血液疾病处于缓解状态,L-AmB每日剂量≥3.0mg·kg-1·d-1、用药疗程≥14d,L-AmB治疗IFD临床疗效更好(均P<0.05)。此外,L-AmB单药治疗对比L-AmB联合治疗IFD感染的完全缓解率(33.3%对19.5%,P=0.283)及部分缓解率(41.0%对61.0%,P=0.309)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同时临床中位退热时间[3(2.0,6.5)d对3(2.8,4.0)d,P=0.606]及肺部感染病灶中位缩小时间[23(11,30)d对14(9,24)d,P=0.203]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将单因素分析中P<0.05的变量纳入多因素Logistic回归,结果显示:L-AmB用药疗程(OR=1.127,95% CI 1.029~1.234,P=0.010)以及L-AmB治疗IFD时疾病是否缓解(OR=4.337,CI 1.167~16.122,P=0.029)是影响L-AmB疗效的独立因素,而L-AmB的每日剂量及患者年龄并不影响L-AmB疗效(表1)。

 

表1.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影响两性霉素B脂质体(L-AmB)治疗侵袭性真菌病(IFD)疗效的因素

 

02

兼顾安全,L-AmB在血液病患者中输液相关反应少,肾毒性低

 

本研究中,L-AmB不良反应发生率低,安全性良好。相关输液反应包括发热和寒战(5.0%)。3.8%出现恶心及呕吐,经对症处理后症状迅速消失。低钾血症发生率为28.8%,主要为1~2级,经加强补钾治疗后血钾恢复正常。发生顽固性低钾血症的比例仅为2.5%,其中1例为3级低钾血症,经停止用药3d及补钾治疗后血钾恢复正常;另1例为4级低钾血症,经停止用药 5d及补钾治疗后血钾恢复正常。低镁血症的发生率为20.0%,主要为1~2级,经补镁治疗后恢复正常。肾毒性发生率为11.3%,主要为1~2级(表2)。经L-AmB减量、加强保肾治疗5~7d后肾功能恢复正常。

 

表2.两性霉素B脂质体(L-AmB)治疗侵袭性真菌病(IFD)的肾毒性发生情况

 

胡晓慧教授点评

 

IFD是血液病患者感染性致死病因之一,有效且安全的抗真菌治疗对改善患者预后至关重要。抗真菌治疗面临唑类耐药及药物相互作用、棘白菌素类疗效局限且耐药增加的难题。两性霉素B(AmB)虽广谱、低耐药,但传统剂型毒副作用大,临床应用受限。L-AmB(两性霉素B脂质体)有望成为解决当前困境的“钥匙”。

 

本研究聚焦于L-AmB(两性霉素B脂质体)对既往抗真菌治疗不耐受或无效的血液病患者IFD临床疗效与安全性。血液病患者由于免疫系统受损,常面临IFD的高风险,这类感染往往病情复杂,治疗难度大,因此探索更为有效且安全的治疗方案显得尤为重要。研究结果显示,L-AmB在中国这一特定患者群体中展现出了很好的抗真菌疗效,用药疗程及疾病缓解状态是影响其临床疗效的独立因素,不良反应发生率低,在安全性方面具有优势,可为临床合理使用L-AmB提供参考。

 

疗效方面,本研究中,L-AmB挽救性治疗临床有效率为77.5%。L-AmB在血液病患者IFD中的疗效与剂量、年龄与疾病状态等多因素有关。本研究单因素分析显示,患者年龄<60岁、血液疾病处于缓解状态,L-AmB每日剂量≥3.0mg·kg-1·d-1、用药疗程≥14d,L-AmB治疗IFD临床疗效更好。

 

安全性方面,本研究中,L-AmB整体安全性良好。肾毒性多为轻度,且其发生与L-AmB的剂量及用药疗程无明显相关性。低钾血症主要为1~2级。关于肾毒性,由于血液病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时常需要联合用药,可能增加使用L-AmB的肾毒性风险。另外,血液肿瘤及其相关并发症、放化疗均可导致肾损伤[9],因此治疗过程中如果出现肾功能异常,需综合考虑原因,不仅仅是L-AmB所致药物性肾损伤。低血钾是两性霉素B(AmB)最常见的不良反应之一。本研究中,低钾血症的发生可能与HSCT早期患者常合并存在黏膜炎,进食量少,存在钾摄入量不足有关,经相应处理后血钾恢复正常。

 

小结:本研究显示,L-AmB对于既往抗真菌治疗失败或不耐受的IFD患者安全有效。面对当前血液病患者IFD治疗的严峻挑战,L-AmB凭借广谱、强效、安全、简便等优势,为既往抗真菌治疗失败或不耐受的IFD患者带来新希望。《ECIL-3白血病及HSCT受者抗真菌管理指南》[10]提到,白血病患者及HSCT受者持续粒缺发热时的经验性抗真菌治疗,应首选两性霉素B脂质体(A-I)或卡泊芬净(A-I)。《血液病/恶性肿瘤患者侵袭性真菌病的诊断标准与治疗原则(第六次修订版)》[11]提到,经验治疗可选择药物包括卡泊芬净、两性霉素B脂质体、两性霉素B、伏立康唑、米卡芬净、伊曲康唑等;对于已经接受广谱抗真菌药物预防的患者,在需要启动IFD经验治疗时的药物选择仍不明确,一般推荐换用其他类型抗真菌药物,如两性霉素B脂质体或棘白菌素类。诊断驱动治疗的药物选择原则可参考经验治疗。同时,L-AmB也是IFD目标治疗的优选方案之一,《ECIL-6白血病及HSCT受者侵袭性念珠菌病、曲霉病及毛霉病治疗指南(2017)》[12]推荐L-AmB用于一线治疗侵袭性念珠菌病(A-II);《IDSA侵袭性曲霉病临床实践指南(2016)》[13]推荐L-AmB是初始治疗侵袭性肺曲霉病的可选方案;《ECMM全球毛霉病诊治指南(2019)》[14]推荐L-AmB用于一线治疗侵袭性毛霉病(A-II)。

 

展望未来,为了更全面地验证L-AmB在血液病患者IFD治疗中的疗效与安全性,以及进一步探索其最佳使用策略,需要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来进一步评估,为临床医生在制定抗真菌治疗方案时提供更加科学、有力的依据。同时,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期待获得更多L-AmB在中国临床应用的数据,探索与其他抗真菌药物的联合应用策略,从而为血液病患者提供更加个性化、精准的治疗方案。

 

参考文献

[1]. Sun Y, Meng F, Han M, et al. Epidemiology, management, and outcome of invasive fungal disease in patients undergoing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in China: a multicenter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J]. Biol Blood Marrow Transplant,2015, 21(6):1117-1126. DOI: 10.1016/j.bbmt.2015.03.018.

[2]. Logan A, Wolfe A and Williamson JC. Antifungal Resistance and the Role of New Therapeutic Agents[J]. Curr Infect Dis Rep . 2022;24(9):105-116.

[3]. Stewart AG and Paterson DL. How urgent is the need for new antifungals?[J]. Expert Opin Pharmacother . 2021 Oct;22(14):1857-1870

[4]. Hoenigl M, Sprute R, Egger M et al. The Antifungal Pipeline: Fosmanogepix, Ibrexafungerp, Olorofm, Opelconazole, and Rezafungin[J]. Drugs. 2021; 81:1703–1729.

[5]. Nivoix Y, Ledoux MP, Herbrecht R. Antifungal Therapy: New and Evolving Therapies[J]. Semin Respir Crit Care Med. 2020 Feb;41(1):158-174.

[6]. Nett JE and Andes DR. Antifungal Agents: Spectrum of Activity, Pharmacology, and Clinical Indications[J]. Infect Dis Clin North Am. 2016 Mar;30(1):51-83.

[7]. 中华血液学杂志2024年7月第45卷第7期 Chin J Hematol,July 2024,Vol. 45,No. 7

[8]. Bridoux F, Cockwell P, Glezerman I, et al. Kidney injury and disease in patients with haematological malignancies[J]. Nat Rev Nephrol, 2021, 17(6):386- 401. DOI: 10.1038/s41581- 021-00405-7.

[9]. TsotF,et al Haematologica 2017 Mar,102 3 433-444

[10]. Maertens Jet al.Bone Marrow Transplant.2011 May.40(5):709-18

[11]. 中国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中国侵袭性真菌感染工作组.中华内科杂志,2020:59(10)754-763

[12]. Tissot F et al. Haematologica. 2017 Mar;102(3):433-444

[13]. Patterson TF et al. 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2016;63(4):e1–60

Cornely OA et al. Lancet Infect Dis 2019;10.1016/S1473-3099(19)30312-3

 

胡晓慧 教授

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血液科,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硕士生导师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中西整合医学学组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营养专业委员会营养预防学组委员

江苏省研究型医院学会造血干细胞移植和免疫治疗分会委员

苏州市医学会血液病学分会老年血液病学组成员

苏州市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

美国费城儿童医院访问学者

在国际及国内刊物发表论文多篇

参与多项国家及省级科研项目

参与多项国际及国家临床试验

 

来源:《感染医线》

声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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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彭伟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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