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感染是全球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糖尿病、肥胖等慢性疾病患者感染风险更高且预后更差。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 RAs）通过模拟内源性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的生理功能，在调节葡萄糖代谢、减轻体重和降低心血管风险方面表现出显著优势，已广泛应用于2型糖尿病和肥胖的临床治疗，但针对感染风险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近日，一项发表于Journal of Infection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系统梳理了GLP-1 RAs与感染风险的关联及潜在机制。研究结果显示，GLP-1 RAs治疗可显著降低严重感染、非严重感染及总感染的发生风险。该研究为GLP-1 RAs的临床应用提供了新的循证依据，也为感染防控提供了新思路。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Cochrane图书馆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4年9月24日），并筛选了符合条件文献的参考文献列表。纳入标准为对比GLP-1 RA治疗与安慰剂或非GLP-1 RA治疗的随机对照试验。两位评审员通过共识解决数据提取过程中的分歧，严格遵循PRISMA指南独立提取数据，并采用Cochrane工具评估研究偏倚风险。

 

研究结果

 

（1）纳入研究特征

 

初始检索共获得12 126篇潜在相关文献，经筛选后最终纳入136项RCTs，累计164 322例参与者。其中92 192例接受GLP-1 RAs治疗，72 130例接受安慰剂或活性对照治疗。参与者平均年龄56.2岁，女性占41.1%，平均BMI为32.5 kg/m²，平均HbA1c为7.8%。

 

按适应症划分，110项研究（129 293例）针对2型糖尿病，22项研究（33 965例）针对体重减轻，4项研究聚焦戒烟、急性心力衰竭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78.7%的研究以2型糖尿病患者为研究对象，糖尿病患者平均BMI为31.6 kg/m²，体重管理研究中参与者平均BMI为37.0 kg/m²。

 

（2）GLP-1 RAs对感染风险的整体影响

 

结果显示，GLP-1 RAs治疗与感染风险显著降低相关。严重感染的合并RR为0.89（95%CI：0.86-0.93，I²=0%），绝对风险差为每10 000人年减少30例；非严重感染的合并RR为0.90（95%CI：0.85-0.97，I²=77%）；总感染的合并RR为0.89（95%CI：0.84-0.94，I²=77%）；作为重要医学事件（IME）的感染合并RR为0.87（95%CI：0.81-0.92，I²=0%）（图1）。

 

图1. 按严重程度划分的GLP-1 RAs患者感染风险

 

（3）系统特异性感染风险

 

按感染发生系统分层分析发现，GLP-1 RAs治疗对多种系统感染具有保护作用。严重呼吸道感染RR=0.84（95%CI：0.79-0.90，I²=0%）；皮肤和皮下组织感染RR=0.77（95%CI：0.68-0.87，I²=0%）；肌肉骨骼感染RR=0.79（95%CI：0.65-0.97，I²=0%）；血管感染RR=0.65（95%CI：0.47-0.90，I²=0%）。在泌尿系统、胃肠道、心脏、肝胆、生殖系统及神经系统感染方面，GLP-1 RAs组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图2）。

 

在包含39 286例参与者的17项试验中，与对照组相比，GLP-1 RAs治疗还与严重COVID-19感染风险降低相关（RR=0.82，95%CI：0.72-0.92，I²=0%）（图2）。

 

图2. GLP-1 RAs在不同系统中的严重感染风险

 

（4）药物类型与感染风险

 

在不同GLP-1 RAs制剂中，皮下注射司美格鲁肽（RR=0.85，95%CI：0.79-0.91）和替尔泊肽（RR=0.72，95%CI：0.55-0.95）与严重感染风险降低显著相关，而利拉鲁肽、口服司美格鲁肽、度拉糖肽等其他制剂未显示出统计学意义上的风险降低。

 

（5）剂量、持续时间和治疗适应症的影响

 

亚组分析显示，高剂量GLP-1 RAs治疗的严重感染风险显著降低（RR=0.87，95%CI：0.83-0.92），低剂量组则未显示（RR=0.98，95%CI：0.88-1.08），交互作用P=0.05，提示存在临界剂量效应。治疗时长、基线BMI、对照组类型及试验设计对GLP-1 RAs与感染风险的关联无显著修饰作用（图3）。

 

图3. 严重感染的亚组分析

 

（5）体重与血糖控制的中介作用

 

Meta回归分析显示，体重减轻与严重感染风险降低显著相关（β=-0.011，P=0.045），即每减轻1kg体重，感染风险RR下降1%。亚组分析中，体重减轻幅度越大，严重感染风险越低。体重减轻＞3kg组的严重感染RR=0.84（95%CI：0.79-0.89），显著低于体重减轻≤3kg组（RR=0.93，95%CI：0.88-0.98），交互作用P=0.02（图4）。

 

在血糖控制方面，HbA1c降低对感染风险的影响存在剂量依赖性：HbA1c降低＞0.7%组RR=0.82（95%CI：0.75-0.90），0.3%-0.7%组RR=0.90（95%CI：0.85-0.96），≤0.3%组RR=1.06（95%CI：0.88-1.27），交互作用P=0.03。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HbA1c降低与感染风险降低的关联更为显著（β=-0.229，P=0.026），而空腹血糖变化与感染风险无显著关联（图4）。

 

图4. 与对照组相比，接受GLP-1 RAs治疗的患者HbA1c、空腹血糖、体重变化与严重感染风险之间关联的荟萃回归分析

 

（6）敏感性分析与发表偏倚

 

敏感性分析显示，逐一剔除单项研究、排除阿必鲁肽相关研究或采用固定效应模型重新分析后，核心结果均无显著变化，证实研究结论稳健。发表偏倚评估显示，严重感染和IME类感染的漏斗图对称（Egger检验P=0.41和P=0.49），无显著发表偏倚；但非严重感染和总感染存在漏斗图不对称（P均＜0.01），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或报告偏倚。

 

结论

 

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证实，GLP-1 RAs治疗与严重感染、非严重感染及总感染风险显著降低相关，尤其对呼吸道、皮肤皮下、肌肉骨骼、血管系统感染及COVID-19具有保护作用。这种保护作用部分可通过体重减轻和血糖控制改善来解释。未来需开展更多机制研究明确GLP-1 RAs的直接抗炎和免疫调节作用，并通过长期随访研究验证其感染保护效应的持久性。

 

▌参考文献：

Han S, Liu Y, Xing B, et al. Association of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 use with risk of infec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 Infect. Published online October 29, 2025. doi:10.1016/j.jinf.2025.106645

 

来源：《感染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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