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人类常受重大和新突发传染病威胁，呼吸道传染病危害尤甚。新突发传染病防控关键在于精准诊治，其引发重症时人体免疫反应复杂。近年来药物制剂新技术带来希望，间充质干细胞研究的突破性进展和挑战并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王福生院士带领团队深耕于新发突发传染病的创新防治手段开发，在间充质干细胞等生物细胞治疗领域取得丰硕成果，为干细胞治疗重大传染病提供了众多全球首创的“中国方案”。在近日举行的2025第十一届北京感染病学术会议上，王福生院士带来了《干细胞治疗重大传染病现状与展望》的精彩报告。《感染医线》整理如下。

 

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中，始终面临着新突发传染病的严峻挑战。已知或未知的病原体引发的一系列急性传染病，如SARS、MERS、新冠、艾滋病、寨卡等，时刻威胁着人类的健康与安全，其中又以呼吸道传染病最为常见。这类传染病具有突然发生、传播迅速、涉及范围广泛、防控难度极大、发病率居高不下以及危害程度巨大等显著特点。从2003年肆虐的SARS，到2005年爆发的H5N1禽流感，再到2019年席卷全球的COVID - 19，一系列重大传染病事件不断警示着我们其破坏力之强——仅2020年，新冠疫情就导致几十亿人确诊，700多万人失去生命。

 

做好新突发传染病防控是国家的一项重大需求。新突发传染病不仅危害人类健康，还会阻碍经济发展、影响社会稳定并威胁国家安全。对于临床医生而言，如何实现精准有效诊治是关键问题。其中，阐明发病机制是核心，这需要开展前沿科学研究；提高临床救治成功率是临床的重大需求，如采用免疫调节细胞治疗等方式；同时，保护医务人员和特殊人群不被感染也是重要的健康需求。

 

人体免疫与新发突发传染病

 

新突发病毒导致重症感染时，人体免疫功能与病生理反应主要发生以下变化。首先，在免疫防御方面，其功能呈下降态势，抗感染免疫能力降低，这主要归因于急性感染引发的病原活跃复制以及免疫过度激活。再者，免疫稳定功能也有所降低，会破坏内环境稳定与自体耐受，进而致使全身或局部组织出现细胞坏死和炎症病变。此外，免疫监视功能同样减弱，虽目前尚未有明显变化的反馈，但在清除突变、肿瘤细胞方面面临挑战。

 

 

国内外干细胞临床研究现状

 

近年来，在化合物、蛋白质、细胞药物三个药物制剂发展阶段，众多新技术的引领性、突破性和颠覆性，使临床诊疗更及时、准确、智能，为重大疾病治疗提供更多更好选择。例如，中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 cell）的临床研究取得了质和量的突破性进展，截至2023年8月1日，以“stem cell”作为关键词，搜索全球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的干细胞治疗临床试验方案有6879项，其中临床试验1225项。目前，国际上已有13种间充质干细胞治疗产品获批临床，用于治疗心肌梗死、骨与软骨损伤相关疾病、急性移植物抗宿主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等。然而，干细胞行业发展仍然受到政策、技术、伦理、医疗机构和平台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行业发展和推进过程中仍面临巨大挑战。因此，应该大力关注干细胞技术发展趋势，坚持创新发展。

 

近年来，我国干细胞临床研究呈现备案制（即研究者发起，国家卫健委-中国生物医药技术协会主管）和注册制（即申办者发起，国家药监局药评中心主管）“双翼”并进，取得显著成果，研究范围涵盖心血管、骨科、神经、免疫、内分泌、消化等不同系统的疾病。我国干细胞药品上市有望实现零的突破。

 

干细胞治疗传染病的中国探索和中国方案

 

王福生院士团队长期深耕新突发传染病防治手段的创新发展，自2020年起在The Lancet系列期刊、Nature系列期刊、Cell正刊及系列期刊等国际顶级期刊发表重要文章，在国际上首次阐明重症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病理特征，被引10550次，被WHO考察报告及40个国家/地区指南引用；同时阐释了新冠病毒免疫、代谢图谱，及其免疫耗竭、免疫应答紊乱的机制，并探索了间充质干细胞治疗新冠病毒感染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在国际上最早开展相关的I/II期临床研究，初步阐明该创新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相关研究成果论文入选中华医学科技TOP100论文。

 

新冠感染和长新冠

 

此外，王福生院士组织撰写发布了首个《间充质干细胞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专家共识》。该共识共纳入29项临床研究，其团队的研究证据等级为“1a、High”，也是全球唯一一项聚焦间充质干细胞治疗新冠病毒感染的临床研究。目前，该团队正在持续定期随访患者，以明确该新型疗法的长期安全性、有效性，有望得到此类治疗样本数最多、随访时间最长的临床研究，为III期临床研究申报提供支撑，对改善患者预后以及减少“长新冠（Long COVID）”有重要意义。

 

 

王福生院士进一步介绍道，COVID-19可导致严重靶器官损伤并引发“长新冠”现象。危重症患者肺部呈现典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特征，细胞因子风暴是肺损伤的重要原因。同时，机体免疫反应失调会加重炎症反应，而免疫损伤是疾病进展的重要因素，并且可涉及多个器官和系统。“长新冠”通常发生于症状出现3个月后且至少持续2个月，从免疫学角度看，普通人群感染新冠病毒后，体内病毒载量、IgM抗体、IgG抗体和T细胞水平会有一定的动态变化；而B细胞免疫缺陷人群会出现慢性活动性新冠病毒感染，T细胞过度激活。因此，采用抗病毒治疗和间充质干细胞（MSC）的免疫调节治疗有助于从源头上减少这些过度免疫反应，从而降低“长新冠”风险。

 

肝病/肝癌及艾滋病

 

MSC在其他传染病治疗中也展现了积极的应用潜力。王福生院士团队发表于Hepatol Int、STTT等期刊上的临床研究初步显示，MSC可显著降低肝硬化患者的病死率。该团队已创建MSC治疗肝衰竭及肝硬化的方案，明确MSC治疗慢加急性肝衰竭及失代偿期肝硬化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建立预测模型，进一步明确适应症，并制定MSC治疗重症肝病临床方案；阐明MSC治疗重症肝病的可能机制。这些前期研究为开展III期临床研究提供了坚实基础。此外，该团队还开展了TCR-T治疗乙肝相关肝癌，初步显示了良好的安全性和靶向性。

 

在干细胞治疗艾滋病方面，目前全球已有数个CCR5432/432造血干细胞移植治愈艾滋病的案例，包括柏林病人、伦敦病人、杜塞尔多夫病人、纽约病人等，表明干细胞治疗在该领域也有巨大的应用潜力。

 

 

总结和展望

 

王福生院士最后总结和展望道，在我国生物细胞治疗领域，其发展现状符合四个面向：细胞治疗产业发展呈现出特定的现状与趋势，可谓“方兴未艾”；在细胞治疗领域顶层设计方面，有着清晰的思路与路线图，旨在为产业发展“描绘蓝图”；然而，我国细胞治疗产业发展也面临着诸多现状与挑战，可谓是“任重道远”。

 

对于细胞治疗产品，应朝着产品化、规范化的方向推进。尤其是个体化治疗细胞制剂，因其要求高，使得临床研究难度较大。作为科技强国的成果产出，中国制定了并推广此类创新疗法的规范化、标准化“中国方案”，这不仅体现了我国在相关领域的科技实力，也为全球健康事业贡献了中国智慧与力量。

 

王福生 院士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医学科学院学部委员，主任医师、教授

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感染病医学部主任，国家感染性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学医学部传染病学系主任。

长期从事感染病的临床诊治、转化研究工作，圆满完成抗击SARS、援塞抗埃和抗击新冠肺炎等多起重大疫情临床救治。

擅长病毒性肝炎、艾滋病和疑难危重肝病的临床诊治工作，并结合临床难题开展研究，开拓了疑难肝病和艾滋病等疾病细胞治疗与研究的新方向。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八届学科评议组专家，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候任主任委员。

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牵头人，全国创新争先奖状获得者，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

 

来源：《感染医线》

 

声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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