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尿路感染（UTI）是老年人群中最常见的细菌感染之一，但由于高龄带来的生理变化、共病状态以及非典型临床表现，其诊断始终是临床实践中的一大挑战。尿液试纸检测因其快速、便捷、经济的特点，被广泛用于UTI的初步筛查。然而，这种检测方法在老年人群中的准确性一直存在争议。发表于Clinical Microbiology and Infection的一项系统性回顾与荟萃分析，首次全面评估了白细胞酯酶和亚硝酸盐试纸在诊断老年（≥60岁）菌尿或UTI中的准确性。

 

 

老年UTI是一个复杂且紧迫的临床难题

 

老年人群是UTI的易感群体，其风险因素多样且复杂，包括多种慢性共病、功能衰退、免疫衰老、尿失禁、膀胱排空不全、留置导尿管的普遍使用、饮水不足以及整体生理衰弱等。UTI约占老年人群所有感染的半数。然而，一个严峻的问题是，大量与UTI相关的抗生素处方并不合理，往往在没有明确感染证据的情况下开出。这一问题在长期护理机构中尤为突出，诸如精神状态改变或疲劳等非特异性症状，常被错误地归因于UTI。这种误诊导致了不必要的抗菌药物使用，不仅增加了药物不良反应的风险，更加剧了抗微生物药物耐药（AMR）这一全球性公共卫生危机的蔓延。

 

在此背景下，尿液试纸检测成为了许多医疗机构初始评估UTI的首选工具。它主要检测尿液中的两个关键指标：白细胞酯酶（提示脓尿，即尿中存在白细胞）和亚硝酸盐（提示某些细菌（如大肠埃希菌）将膳食硝酸盐还原为亚硝酸盐）。在临床操作中，通常将任一指标或两者同时出现阳性颜色变化视为试纸阳性，两者均阴性则视为阴性。

 

研究方法

 

研究团队检索了MEDLINE、EMBASE和Cochrane系统评价数据库截至2025年9月的文献，最终从1933篇初始文献中筛选出16项符合标准的研究纳入最终分析（图1）。纳入的研究共涉及11 467名老年人，其中10项在医院进行，6项在养老院进行，但没有研究涉及社区门诊患者。所有研究均以尿培养（通常以≥105 CFU/mL为阳性标准）作为诊断菌尿的参考标准。研究使用QUADAS-2工具评估偏倚风险，结果显示纳入研究总体存在中低度偏倚风险。由于各项研究间存在高度异质性（I²＞89%），研究者采用了随机效应模型进行荟萃分析，确保了结果的稳健性。

 

图1. 文献筛选流程

（源自文献）

 

研究结果

 

主要诊断准确性结果

 

15项研究（11 367名受试者）提供了白细胞酯酶和（或）亚硝酸盐联合检测的诊断数据，合并分析显示：尿试纸检测菌尿的灵敏度为90%（95%CI：84%-94%），特异度为56%（95%CI：43%-68%），PPV为53%（95%CI：49%-57%），NPV为91%（95%CI：87%-94%），DOR为11.4（95%CI：10.2-12.8），SROC曲线下面积为0.82。研究间异质性较高，灵敏度的I²=89.1%，特异度的I²=96.4%。

 

若排除白细胞酯酶“痕迹”阳性结果，仅3项研究的数据显示，合并灵敏度降至83%（95%CI：75%-89%），但特异度提升至75%（95%CI：67%-81%），PPV为63%（95%CI：57%-68%），DOR为14.7（95%CI：10.8-20.0）。

 

亚组分析结果

 

（1）症状状态分层

 

4项研究（434名有症状患者）的亚组分析显示，尿试纸检测有症状老年人UTI的灵敏度为92%（95%CI：76%-97%），特异度仅为39%（95%CI：19%-62%），PPV为52%（95%CI：39%-64%），DOR为7.4（95%CI：3.9-10.9）。而养老院无症状居民的亚组分析显示，尿试纸检测的灵敏度为84%（95%CI：67%-93%），特异度为67%（95%CI：57%-75%）。

 

（2）检测指标分层

 

单独白细胞酯酶检测（10项研究）：合并灵敏度82%（95%CI：74%-87%），特异度63%（95%CI：49%-75%）；

 

单独亚硝酸盐检测（11项研究）：合并灵敏度60%（95%CI：54%-65%），特异度91%（95%CI：80%-96%）；

 

联合检测（3项研究）：合并灵敏度62%（95%CI：36%-82%），特异度96%（95%CI：87%-99%）。

 

（3）研究场所分层

 

医院环境（9项研究）：合并灵敏度89%（95%CI：80%-96%），特异度60%（95%CI：44%-74%）；

 

养老院环境（6项研究）：合并灵敏度91%（95%CI：80%-96%），特异度50%（95%CI：31%-69%）。

 

结论

 

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证实，尿试纸检测白细胞酯酶和/或亚硝酸盐对老年人菌尿的诊断特异度极低，假阳性率高，且无法区分无症状菌尿与有临床意义的UTI。考虑到老年人无症状菌尿的高患病率及抗生素滥用的危害，现有证据支持在老年人群中停止使用尿试纸作为UTI的诊断工具。未来临床实践应转向以症状评估和尿培养为核心的诊断策略，同时加强抗菌药物合理使用的管理，以改善老年人UTI的诊疗质量，降低AMR的公共卫生负担。此外，需开展更多基于社区人群、采用当前诊断标准的研究，进一步验证优化后的诊断流程的有效性与可行性。

 

▌参考文献：

Moragas A, Monfà R, García-Sangenís A, Llor C. Accuracy of leukocyte esterase and nitrite tests for diagnosing bacteriuria in older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lin Microbiol Infect. 2026;32(1):19-29. doi:10.1016/j.cmi.2025.08.027

 

来源：《感染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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